8月18日，记者马德兴发文谈到了中国足球留洋的难题。欧洲球探解释不关注中国球员：感觉中国足球似乎远离世界足球 这些年谈中国足球的留洋，近邻日本始终被反复提及甚至经常被作为参照。人们最喜欢看到的是一个数字：欧洲有多少日本球员。但日本足球真正值得研究的并不是这个数字，而是这个数字是怎样形成的？日本球员最初进入欧洲时，同样经历过市场陌生期。在这个陌生期中，早期明星球员、企业赞助以及日本商业市场等都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，最典型的当然就是三浦知良加盟意甲热那亚队时，日本企业赞助热那亚队的胸前广告，他在意大利效力期间的全部薪水，均由随其前往的日本赞助商全额承担，热那亚无需支付工资。这之后，更加关键的是越来越多的日本球员在欧洲赛场证明了自己。于是，欧洲俱乐部对日本球员的认知开始发生变化。譬如一家德国、比利时或荷兰的俱乐部发现一名日本年轻球员很有潜质，纪律性不错、战术执行能力强、训练态度好，而且价格并不昂贵。所以，他们就愿意再签一名日本球员。当更多的成功案例不断出现后，这种认知就会逐渐形成了“市场信用”。到了这个阶段，情况就完全反过来了：不是日本足球想办法把球员送到欧洲，而是欧洲俱乐部主动到日本物色球员。这才是一套足球人才输出体系真正成熟的标志。就像在与尼古拉的交流中，他就举了这样一个例子，西甲皇家社会队现在有日本球员久保建英，“他们引进球员就明确告诉过我们，外援基本就只要少数几个国家和地区的球员，其中亚洲方面就只要日本球员，其他亚洲国家和地区的球员一律不考虑。我们球探圈子也很清楚这一点，所以，我们也就不会把其他国家的年轻球员推荐给他们。”日本足球所经历的实际上是这样一个过程：“花钱把人送出去——欧洲俱乐部愿意尝试——球员自身证明价值——国家形成足球信用——俱乐部主动采购”。一旦完成最后一步，留洋就不再主要依赖“行政推动”，也不再需要每个球员背后都有企业赞助或商业赞助，因为市场本身已开始运转。在这方面，韩国足球也在逐渐完善这样一整套体系。所以，我们不能只是号召年轻球员“走出去”。当我们在谈论中国青少年球员留洋时，不能再停留在一句简单的口号上：“年轻球员应该勇敢走出去！”出去是必须的，但真正的问题是：去哪儿？谁来选？谁来送？谁来帮助球员寻找适合自己的俱乐部？如果半年没有比赛怎么办？如果第一家俱乐部失败，下一站在哪里？如果球员18岁出去，21岁仍然没有进入职业队，中国足球是否拥有重新接住他的机制？这些问题才决定着：留洋究竟是“职业规划”还是一次“个人赌博”。所以，未来中国足球真正需要建立的不是留洋计划，而是国际人才通道——足协、职业俱乐部、青训机构、经纪公司、欧洲合作俱乐部以及商业资本，需要形成一个更加长期的合作体系。中国真正应该投资的也不是把几十个孩子一次性送去欧洲，而是建立几个持续十年甚至二十年的人才节点。比如，与比利时、荷兰、葡萄牙、奥地利、瑞士、丹麦以及一些东欧联赛中的俱乐部建立长期合作，让对方的球探持续观察中国年轻球员；让中国教练理解欧洲俱乐部真正需要什么样的球员；让球员有梯度地进入欧洲职业体系，而不是一步就去追求五大联赛。久而久之，才可能重新建立中国球员的市场信用。在这个过程中，我们还需要反思一个情况，就是我们经常责怪年轻球员：为什么不愿意吃苦？为什么不愿意去低级别联赛？为什么宁愿留在国内？这些问题当然值得讨论。但如果把所有责任都归结为球员个人，其实同样是简单化了问题。一个成熟的足球体系，本来就不应该主要依靠18岁左右的年轻球员的勇气来运行和支撑，年轻球员可以有梦想，但体系必须要为梦想提供路径。日本球员大量进入欧洲，并不只是因为日本年轻人更有冒险精神；南美球员源源不断进入欧洲，也不是因为他们天生更加勇敢。真正决定这种人才流动的其实是几十年来所形成的足球网络、利益机制和市场信用。所以，中国足球真正应该追问的，不是为什么我们的年轻球员不愿意出去？而是为什么欧洲俱乐部不愿意主动来要我们的球员？这两个问题看起来很接近，背后却是完全不同的两套足球逻辑。前一个问题把责任交给球员；后一个问题要求整个中国足球寻找答案。从这个角度来说，想要破解中国球员的留洋这么难的困境，并不是中国球员个体、中国足协单个层面就可以解决的，而是需要更多的社会力量参与其中，围绕着一个统一的目标与方向，共同去破解。